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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战红色家谱丨12个小时不离调度岗位的孙久生

2026-04-28 14:29:37    来源:大庆晚报    编辑:李红艳

口述人:孙久生,1935年7月生,山东寿光人。

人物简介:1960年3月,从济南军区转业到大庆油田。会战期间,任运输指挥部调度。

采访时间:2025年11月11日15时

采访地点:创业十社区

90岁高龄的孙老,一讲到当年的会战故事,眼里透出异样的光。那场虽没有炮火硝烟的“战斗”,但在他人生长河的记忆中,是那样的珍贵,每次提起,就像穿越时空,又回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,回到了那个活力四射的青春时代……

老会战孙久生

徒步回队找拖车

1960年5月,会战领导小组为了确保6月1日的首车原油外运,保证油田生产和生活用水,决定建一个从喇嘛甸到东油库列车电站、长达17.2公里的大型输水管线,并要求10天时间完成8万立方米的土方任务,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完成整体管线的焊接任务。

时间紧,任务重,土方和焊接的重任,分别交给了敢打硬仗的解放军9470部队和当年油建指挥部三大队。

为了在有限的时间内,为管线的焊接和埋设争取到更多的时间,这支参加过淮海战役的英雄部队,喊出了“当年淮海惊敌胆,今朝会战展雄风”的豪迈口号,向还未开化的冻土层宣战,克服没有大型挖掘设备等困难,3000多名官兵挥镐刨土,仅用5天的时间,就提前完成了土方任务……

孙老说:“这条管线,就是后来被大庆会战领导小组命名的‘八一管线’。

“解放军官兵的冲天干劲,大大激发了油建指挥部三大队全员斗志,为了更快地抢时间、争速度,他们也希望运输部门能提前、提速,将一根根管线送到施工现场。领导把这个艰巨而又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我。

“大概是5月上旬的一天,我带着十台满载管线的卡车,向喇嘛甸方向开进。

“为啥说‘方向’,那个时候没有路,汽车要在荒草中穿行,明明看着是硬壳地,可重载的汽车轧上去,一下就陷在沼泽坑里,司机越踩油门陷得越深。

“那天也是如此,因为没有路,司机们都各跑各的,可还是有两台车陷进泥坑里。陷车的位置前不着村、后不着店,附近没有井场,也找不到电话。前线争分夺秒地盼着管线,这两台车还陷在泥里不能动,心急火燎的我决定步行回打虎庄,找拖拉机把两台车拽出来。

“汽车没路,行人就更别说了。为了不迷路,我沿着铁路线在荒草中往回走,惊起的蚊群疯狂地扑向脸和脖子,虽然我用手不停地驱赶,可还是被咬了不少的包。就这样,我在荒草中走了两个小时才赶回运输指挥部,饭也没吃一口,坐上救援拖拉机前往陷车的现场,把两台车拖出了泥坑,直到把两车的管线送到现场,才跟随车队回到公司。”

四个调度连轴转

会战领导小组为便于归口管理,战区所用的车辆都由运输指挥部统一调配。

孙老说:“不管是钻井、采油,还是油建、供应,每个单位拉什么东西,都向运输指挥部调度要车。

“当时,我是公司四个调度之一。调度分两班倒,一班12小时。每个班电话铃声此起彼伏,忙得连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,厚厚的调度记录本几天更换一次。会战初期,工作千头万绪,哪个地方的会战打响,必要的设备材料都要预先送到现场。

“司机们更是如此,24小时待命,接到派车通知,不管白天、黑夜,雨雪风霜,没有什么星期天、节假日之说。随时待命,随叫随走,不讲条件,不讲困难,全身心扑在会战的物资及补给的运送上。

“那么,战场摆得这么大,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井场的地点呢?那就是油田总调度室。

“每天下午3点,和其他二级单位一样,我们要向总调度室汇报一天来完成派车任务的情况,领受总调度室下达的第二天工作任务,并把这些任务逐一下达给司机本人。

“当调度不只是派车这么简单,得是战区的‘活地图’。会战期间,运输指挥部下分为东站、西站、北站、南站。东站的位置在今天的东风新村哈尔滨银行附近,西站在让胡路原2路公交始发站,北站在创业城11区附近,南站在解放村。

“总调度室或各指挥部打来电话要车,我们要立即想到这个单位在哪儿,或是这个单位所需的物资离哪个站更近,以最优的时间、最近的距离、最快的速度把一线所需的物资及时送到现场,争取不耽误一分钟时间、不拉生产后腿,用我们的实际行动为支援一线原油生产做好后勤保障。”

营养缺乏患浮肿

1960年下半年,因为三年自然灾害的原因,会战职工粮食、蔬菜供应紧张,五两保三餐的困难局面开始显现。根据会战工委保证职工每天睡够8小时、五两粮食也要想方设法叫职工填饱肚子的要求,战区各单位组织职工在上下班时顺路采些野菜,补充粮食的不足。可长期吃野菜,不见油水,1/10的会战职工患上了浮肿病。

孙老说:“我当年就患上了浮肿病。调度和机关干部一样,一个月粮食定量下降到了27斤,而且还要从中拿出3斤支援生产一线的职工,实际上进到肚子里的也就24斤。

“食堂的炊事员们也使出了浑身解数,可就那点粮和野菜,想让他们把一顿一两的饭做成半斤甚至更多,怎么可能呢。

“我看你们栏目报道过许多老会战去农民的地里捡菜叶、黄豆、萝卜什么的,我没他们幸运。您想想,当年自然灾害波及到每一个人,农民的收成也不好,再加上一波又一波的人到地里刨食,能剩下啥?我最高兴的一次是捡到了几条干葱,接一脸盆水,把洗净的葱叶放在里面、加点盐,然后坐在炉子上煮。唉,不要问好不好吃,就是为填饱肚子,哪还想那么多。

“没有多长时间,我和宿舍里的好多同事一样,脸、前胸、大腿、小腿,都肿得像发面的馒头,一按一个坑,起床、走路都非常的困难。我被同事们送到卫生所,医生看我的情况已经相当严重,才在处方上给我开了一斤黄豆,回到宿舍煮了、吃进肚子,不久后得到了缓解。

“这里要补充一下,当年,不是得了浮肿病就能批给黄豆吃。那个年头,黄豆也是紧俏品,要用在刀刃上,浮肿不严重的,是享受不到这个待遇的。”

早期开行通勤车

物资运输归运输,会战职工的出行,当年也归运输管。作为调度,孙老亲历了客运大队从运输指挥部分离前的那段过程。

孙老说:“油田地广人稀,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,靠两条腿走,非常不便。会战领导小组考虑到这个问题,要求运输指挥部分出一个队,以半敞篷的解放车为主,井打到哪里,公交车就开到哪里;采油队干到哪里,公交线路就伸展到哪儿,十多分钟一趟,初步解决了职工出行的问题。

“那时候的大庆,冬季天寒地冻,敞篷的解放车在旷野上奔驰,乘车的职工常常冻得手脚麻木、下不来车。

“1963年,油田的各项生产生活条件都有所改善,领导决定从车队中挑选出50台解放车,到齐齐哈尔某厂改装成有固定铁篷和玻璃窗的大轿子车,并成立了客运大队。

“公交车正规了,可每路车走哪条线?怎么设站点?每个站点要依据周边单位的情况起个啥名字?这成了摆在我们这些调度面前的新难题。

“当时,有个叫朱仁才的调度主动请缨,坐着车在战区范围内跑线路,一个点一个点地起站名,回家后,我们几个调度围在一起不断地斟酌,最终一个个确定下来,并标注在交通图上。虽然有些站名带有时代的印记,但叫起来非常地响亮,许多当年起出的站名一直延续至今,有的站名还扩展成了当地的地名。这些站名的规范,不但方便了公交车运营的正规化,还为运输车辆运送物资指明了相对准确的方向。”

红色传承

担当的力量

□讲述人:孙永泉(孙老的儿子)

父亲没讲过什么大道理,但他“徒步两小时找拖车”的背影,“浮肿腿上按出坑”还坚守岗位的身影,就是大庆精神最朴素的诠释。这些都告诉我,担当就是在最困难的时刻多走一步、多扛一分。

如今,我常用这个故事教育自己的孩子。时代变了,不用在荒原中跋涉,但那份“随叫随走、使命必达”的责任心不能变。每当我在工作中攻克难题、孩子在学业上坚持不懈时,我知道,父亲那代人的精神旗帜,正由我们在这片他奋斗过的热土上,高高擎起,代代相传。

记者:伏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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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词:会战红色家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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